中蒙边防线上“活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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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像边境线上的活界标,哪里有避雨的山洞,哪里有住宿的地窝子,哪里有烧茶的清泉,他都了如指掌。2011年12月29日,说起胡马太·阿勒杰依,新疆公安边防总队昌吉支队库甫边防派出所教导员赵永华这样称赞道。

  胡马太·阿勒杰依今年53岁,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北塔山牧场畜牧三连的牧民,也是一名有着30年护边经验的护边员。1981年5月,胡马太迁至紧邻中蒙边境的乌拉斯台沟放牧。连队领导交给他一项任务,看护好自家草场对应的边界。那时,中蒙边界还没有明显的界标和铁丝网围栏,胡马太对边界的概念还模糊不清。于是他骑马沿边境线跑了一个来回,忽然明白那些刻着号码的木桩代表的深刻含义:木桩的这边是中国。

  北塔山牧场境内的中蒙边境海拔3200余米,气候恶劣,交通不便。2001年冬天,一场暴雪将冬草场赛里湾淹没,牲畜由于无法吃草,逐渐向边界逼近。胡马太骑马赶了两天两夜的路,到180公里远的牧场机关汇报情况。全牧场出动大量人员及车辆赶到赛里湾,将分散的牲畜及时收拢,预防了牲畜大量越界的事件。

  长期的护边工作和放牧生活让胡马太练成了无人能比的特长。他能在1公里远的地方辨别出牲畜的特征,他能记住每家每户牲畜的耳记,他能忍耐北塔山牧场的极寒,他经常在冰天冻地里踏查巡逻、修补铁丝网。没有界标地段的走向,以及位于悬崖边上的界标,胡马太都记得清清楚楚。赵永华说,胡马太经常在容易迷路的地方用石头堆成路标,给其他护边员指明方向。

  由于常年在边境一线巡逻,蒙方军民也渐渐记住了胡马太的身影,伺机向他套近乎。1992年6月的一天,胡马太在中蒙74号界标附近的上坡路段巡逻踏查,突然看见一名蒙方军人站在界标附近冲他喊:大哥,过来抽支烟。对方见胡马太不予理睬,又继续说:你有没有看见一匹黄色的马?胡马台摆了摆手,依然没有出声。1995年夏天,蒙方30余头牛越界到我国境内吃草。按照边防派出所对护边工作的要求,如果越界的牲畜离边界不远,立刻就地赶回。于是,胡马太就地将这些牛赶了回去。当他转身离开时,一名蒙方牧民叫他等一下,并从不远处的毡房拿了奶酪和面饼送给胡马太以表谢意。胡马台连连摆手拒绝了对方的礼物,继续走上巡逻的路。类似的情况胡马太遇到了很多次,每回蒙方人向他打听事情,或者跟他搭话,他总是摇摇头、摆摆手,一言不发继续巡逻,并将所有情况如实汇报给边防民警。护边是国家大事,我不能随便和他们说话,这规定我必须遵守。胡马太说。

  1995年的冬天,一场大雪过后,胡马太不顾家人的反对,一大早就骑马去了边境。当他在一个山坳巡逻时,山上的积雪夹着石头忽然滚落,把他从马背上冲了下来。胡马太被埋在雪中昏了过去,等他醒来时,只感觉四面八方都是雪,背部和腿部阵阵发疼。胡马太用尽全身力气钻出雪堆,欣喜地发现马还活着,就挣扎着爬过去,牵上马在雪堆里往前挪动。大约3个小时后,胡马太和他的马成功走出雪堆。

  22时许,胡马太一瘸一拐回到家中。这时,家人因为找不到他已经焦急万分。得知事情的原委,胡马太的妻子古丽江吓得哭了,一边为他疗伤,一边数落他不该逞强,并劝他放弃护边工作。胡马太没有言语,他知道古丽江说的只是气话。但胡马太还是被严寒击垮了,曾多次冻伤的左腿,因为这次事故患上了骨髓炎。胡马太没有放弃看护边界的工作,病情好转后又骑着马出现在边境线上。对于胡马太护边的认线岁的对散布说:他是个认死理的人,认准了一件事,就必须做好。见证边境新变化库甫边防派出所管辖的中蒙边界线公里,胡马太一边放牧一边看护边界,多年来,他见证了界标的材质从木头到石头再到大理石的改变,护边的交通工具从骆驼到马再到摩托车的变迁。2004年,新疆军区全面勘测边界,准备立新界标,围拉新的边界铁丝网。得知这一消息后,胡马太自觉出动了家里仅有的2峰骆驼,帮助拉运铁丝网和界标。在他的号召下,北塔山牧场畜牧三连全体牧民出动了近50峰骆驼,使得拉运界标和铁丝网的工作仅用了1个多月时间。有人认为胡马太对护边工作太痴迷,劝他说,国家有的是钱运材料,用不着你费神。胡马太说:换上好的铁丝网,以后守边就方便了,我们的牲畜也不会跑到蒙古了。胡马太明显感觉到了国家在不断强大,牧民的生活在慢慢变好,这让他心中倍感踏实。

  2006年春季,胡马太在夏牧场巡边时遭遇寒流,左腿再度发病。腿疼痛难忍,胡马太却坚持巡完了自己负责的30余公里边境线。那天,当他回到家中时,左腿已严重红肿,因为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残废了。

  想到再也不能驰马扬鞭奔走在边境一线,胡马太差点哭了。但是没过多久,大家又在中蒙边界的山脊上、山沟里见到了胡马太,只是身后多了他的三儿子马依沙别克。他把任务交给了他的儿子。护边员阿合台·赛提纳维说:胡马太是个旺尔角头(活界标),他不能护边是个损失。从上世纪90年代起,胡马太因为出色的护边工作,获得了10余项荣誉证书,有解放军兰州军区、新疆军区的,还有新疆公安边防部门颁发的,垒起来可以达到近1米厚。

  胡马太认为,这是国家对自己护边工作的肯定。在笔者临走时,胡马太拉住我的说出了他新年的愿望:新的一年,希望儿子能够掌握好巡边的本领,接下自己守边护边的担子,我们哈萨克族有个谚语,就是大马的脚印小马踩着走,我希望儿子成为自己的继承人,把边境守好,像爱护我们的眼睛一样爱护边界。(高继超 齐敬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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